战国策
阅读主题
白色 暗黑 明黄 浅绿 草绿 红粉 深灰 米色
正文字体
黑体 宋体 楷体
字体大小

《战国策》作品中寓言特色

《战国策》作品中寓言特色:《战国策》寓言与同时代的其他诸子作品中的寓言不一样,诸子作品中的寓言各有自己的特色,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它们大都是用来阐述诸家思想学说体系的工具,附印着各家学派鲜明的思想色彩,而《战国策》中的寓言却往往是一些游说之士在政治和外交场合中的顺口说出来的即兴之作。这些寓言基本遵循一个结构,即针对一个论点展开故事,在故事的结尾加以论述点明主题,并且形式上常以对话展开,一问一答的对话形式不仅能拉近交谈者的心理距离,而且使论述的展开自然不生硬。

《战国策》中寓言题材一般分为拟人化的动物寓言、类型化的社会寓言和附会古人的历史寓言三大类。目的大体可分为三个方面,即游说君主、消弭灾祸,劝告君王莫信谗言、表白忠心,推荐贤才、贬退小人。内容浅显易懂,形象鲜明,寓意深刻,从而增强了辩词说服力。比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苏代只用这样一个小寓言故事,就说明了“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免除了燕国的一场兵祸。有人统计过《战国策》中共有寓言故事74则,根据寓言故事的角色,可分为人物寓言44和动物寓言30则。比如“忠且见弃”(《秦一·张仪又恶陈轸于秦王》)、“楚人有两妻”(《秦一·陈轸去楚》)、“管庄子刺虎”(《秦二·楚绝齐齐举兵伐楚》)、“画蛇添足”(《齐二·昭阳为楚伐魏章》)、“同舟而济”(《燕二·或献书燕王》)、“鹬蚌相争”(《燕二·赵且伐燕章》)、“狐假虎威”(《楚一·荆宣王问群臣》)等。

战国时代的策士们与《战国策》中的寓言是相辅相成的,策士们在游说活动中如何通过自己的说辞获得游说对象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在游说时,根据游说对象的主、客观情况对说辞进行调整,适当加入寓言故事,在听者乐于听闻的状态下达到游说的目的,提高了游说的成功率。而且策士面对的是大多是地位极高的人,措辞一定要委婉,因此时常需要故事来隐喻。动物们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其生物性和人类的社会性巧妙地合二为一,便达到了诙谐幽默的语言效果。如经典的“狐假虎威”,将昭奚恤比作聪明狡猾、虚张声势的狐狸,将楚王比作实力强大、天威在上的老虎,既宽慰了楚王忧虑疑惑的心情,又不动声色地暗讽楚王不明事理。策士作为《战国策》寓言最主要的创作者、讲述者和传播者,使得原本零散、不成系统的寓言变得定型、凝练且意义确定,同时,在游说的过程中,自觉或不自觉的承担了传播者的使命,也扩大了寓言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

策士们使用寓言故事来帮助自己完成预期的政治目标。当然,这并不代表寓言会对诸国政事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它能对各国局势产生影响。像《魏四·魏王欲攻邯郸章》使臣季梁出使途中闻魏王欲攻邯郸之消息,便中途返回去见魏王,他用著名的“南辕北辙”的寓言故事,看似在讲述自己在途中的所见所闻,实则是在委婉地向魏王表达自己对魏攻邯郸的看法,“魏攻邯郸犹至楚而北行,所以不如勿攻”这就是季梁给出的建议。这样的战争于魏国无任何益处,还会影响魏国的长足发展,不战就是最好的选择。

《战国策》中很多寓言故事都是与战争主题密切相关的,似乎策士们使用的寓言故事都起到了预期效果,它或劝两国停止攻伐,避免第三国坐收渔利;或劝本国保存实力勿与他国开战等。

除了排难解纷、却敌存国,策士毕竟也是凡人,他们也拥有普通人的情感,在人生失意之时,在面对国君的“君德浅薄”、仕途的坎坷等诸多问题之时,他们也需要抒发内心愤懑。而在这过程中寓言故事就是很好的工具,寓己志于故事中、表达个人不满、郁闷的情绪。如《秦二·甘茂亡秦且之齐》,甘茂逃离秦国时遇到苏代以“江上处女”自比,并直言“今臣不肖,弃逐于秦而出关,愿为足下扫室布席,幸无逐我也。”曾官至丞相的甘茂将个人姿态放得很低,愿投奔苏代,也就是想得到苏代引见入齐之意。为自己寻找下一个可以谋生的去处。

需要说明的是,明代后期以前对《战国策》的研究,主要涉及成书情况、书名讨论、作者争论、文本校注、篇目选评及版本流传等方面。而对其寓言的讨论主要散见于《战国策》注本及选评本中。明代后期到清代盛行点评之风,很多古文选本开始收录并点评《战国策》,尤其是其中的寓言,如《天下才子必读书》就点评《西周·苏厉谓周君》“于中间描写善射者‘百发百中’、‘一发不中’,而意已尽出,此为善用笔也”。日本学者关修龄曾经点评《西周·司寇布为周最谓周君》“信货良剑以喻周最,以太公喻周君也,言何不立最为太子哉”。